翠花桥

《金瓶梅》中女性的才能和机心

作者:棠山书院 / 关注公众号:tangshanshuyuan  发布:2019-07-25

论《金瓶梅》女性的才能和机心
作者:杨林夕
【第14届开封《金瓶梅》国际学术研讨会作品选载首发】
摘要:
如果抛开纯粹的道德判断、从另一种眼光看《金瓶梅》,可以发现其实“金瓶梅”们在日常生活中展现了一定的才华与能力。
本文将从四个方面分析《金瓶梅》中的女性才能:一是持家理事,二是口才谋略,三是日常劳作,四是休闲娱乐,并简要探析《金瓶梅》中女性才能的价值。冀以从更广阔的视野去了解《金瓶梅》中的女性。
关键词:金瓶梅 女性 才能 价值
《金瓶梅》是一部现实主义巨著,也是世情小说的开山之作。它假借宋朝叙事,实际上反映的是晚明时期的社会现实。小说通过西门庆一家琐碎家庭生活的描写,反映了人性扭曲和异化的过程。如果抛开纯粹的道德判断“唯才是举”的话,可以发现《金瓶梅》中的女性都有一定的才能,如果“金瓶梅”们活在现在,也会成为某一领域的强者、某一职业的高手。
女性才能的表现
(一),持家管事
维持家庭安和西门庆一共有六房妻妾,算上收用的丫鬟们,可谓是“后宫佳丽三千人”,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女人堆里是非多。在人数众多且又善妒的妻妾中,一定要有人懂得持家之道,在家庭中能够调和多方矛盾,才能维持家庭和睦。书中有不少地方展示了女性维持家庭和谐安宁的能力。月楼等的“维和手段”张竹坡评论吴月娘为“奸险的好人”,如果放弃道德判断,“奸险”似乎也可以理解为吴月娘有一定的持家管理、通达人情的心机。
吴月娘作为西门府的当家大娘,给人的印象通常都是和气老实的,然而在一些细微之处却也能看出她的心计,虽有虚伪之嫌,但在治理家庭,维持夫妻和睦方面却时常能起重要作用。当日在娶李瓶儿这件事情上吴月娘从大局着想是持反对意见的,没想到却反被潘金莲利用,在西门庆面前搬弄是非,弄得吴月娘和西门庆之间有了嫌隙。长时间的冷战让吴月娘心灰意冷,却又拉不下脸来主动求和,只能每月吃斋三次,逢七拜斗焚香,保佑夫主早日回心转意。有一晚西门庆归家,发现仪门半掩半开,院里没有声响,西门庆进去查看。见到丫鬟们设桌摆香,吴月娘整衣出来跪地祷告:“妾身吴氏,作配西门,奈因夫主流恋烟花,中年无子……妾夙夜忧心,恐无所托……发心每逢夜于星月之下,祝赞三光。……不拘妾等六人之中,早见嗣息……乃妾之素愿也。”西门庆听了又感动又惭愧,前去向吴月娘认错,二人遂和好如初。潘金莲和孟玉楼都看破了吴月娘的用心。她确实精设计巧安排:虚掩着仪门,成功引起西门庆的好奇心,让西门庆亲眼目睹了整个祷祝过程。难的是时间掐得刚刚好,不早也不晚,正好引西门庆入局,至于那番祷告词,也完全是对了西门庆的胃口,目的就在于让西门庆觉得自己是贤淑大方,一心为了家族长远利益着想的贤妻。吴月娘深知要等西门庆来求和是不切实际的,但自己又已经在妾室面前斩钉截铁地表明了自己强硬的态度,于是只能设计让西门庆产生愧疚,才能主动来承认错误。这样既给足了自己面子,在妾室面前保留了尊严,又悄无声息地与丈夫重修旧好,可谓一石二鸟。这充分凸显出她缓和夫妻冷战的高明手段:对西门庆脾性和生活习性的了解;对形势的准确估量而对症下药,做出缜密的计划和恰当的安排。
潘金莲牙尖嘴利是个不要脸也不要命的难缠之人,吴月娘却有办法对付。如75回写两人争风吃醋。潘金莲听说吴月娘骂她没廉耻的货/霸拦汉子,就上门来闹,哭闹着满地打滚,撒泼放赖,来势汹汹,她以静制动沉着应战,最后潘金莲向她认错叩头。吴月娘除了会处理自己与夫妾的关系以维护家庭的和谐安宁,在面对妻妾吴月娘除了会处理自己与夫妾的关系以维护家庭的和谐安宁,在面对妻妾之间发生矛盾时的应对技巧也是独具特色。她采取的策略能调和就调和,不行就坐山观虎斗,不参与到冲突之中,既保留自己老好人形象,又让她们有一定的矛盾,等实在闹得不像话时再出面制止。她能及时灭火以维持正妻的尊贵地位,且不让事态恶性发展。有潘金莲和西门庆撑腰的春梅拿着鸡毛当令箭,催要汤饼时指桑骂槐与孙雪娥吵起来,西门庆打了孙雪娥。孙雪娥愤而向她控诉,吴月娘说:“也没见你,他前边使丫头要饼,你好好打发与他去便了,平白又骂他怎的?”这里她并没有偏听偏信,却貌似公允地指出孙雪娥不当以稍微平息其愤愤不平。但是当孙雪娥与来潜听的潘金莲吵得不可开交时,吴月娘只道“不晓的你们底事,大家省言一句儿便了”,按照吴月娘对他们的了解及其他搜集到信息,应该对事情大概有所知晓,吴月娘说不晓得,也许她不是不明辨是非,而是不愿意掺和或表态,免得引火烧身,只淡淡地叫大家少说一句。不然按照潘金莲的火爆性子,很有可能连她一起骂起来,岂不有损自己主母的尊严?所以就坐着由他们吵,最后差点打起来了,就让小玉把孙雪娥拉走了,关键时刻还是会控制事态恶化。当西门庆听潘金莲哭诉又来打雪娥时,她赶紧拉架,好言相劝,一则尽主母的义务的同时也行使正妻的权力,二则防止闹得不可收拾。
又如第十二回中,李娇儿与孙雪娥听到了潘金莲与小厮厮混的风声,便赶忙告知吴月娘,了解潘金莲淫荡本性以及她与孙雪娥、李娇儿的矛盾之深的吴月娘选择不相信,当她们要去告诉西门庆时,吴月娘因为西门庆留恋烟花好不容易回家过生日,担心这样会让他更不想回家或者搅乱生日宴,于是忙着阻止说:“他才来家,又是他的好日子。你们不依我,只顾说去!等他反乱将起来,我不管你。”小妾们有矛盾她一般是从大局着想劝大家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不能劝便明哲保身任由她们去闹。而当仆妇惠祥与惠莲争吵的时候,她就喝止。这未尝不是一种因人而异、大同小异的有效解决方式,“清官难断家务事”。这样既尽了正妻的义务,也维护了主妇的尊严,无论事情怎样发展,对自己的地位都毫无影响。有时可以利用一方打击另一方以维持平衡,甚至可以当她们互相争斗到了你死我活的境地时坐享其成,从中受益。不管怎么样吴月娘息事宁人的“和稀泥”策略一定程度上既巩固了自己的地位,又缓解了家庭矛盾的恶化。
吴月娘多次被告知陈经济与潘金莲主仆私通,直到陈经济诬陷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后,果断的先把春梅卖掉,将陈经济诱入内院,埋伏下的仆妇丫头把他一顿痛打后赶出去,再把潘金莲交王婆高价卖掉,陈经济拿不出钱去想办法时被武松买去杀了。为了避免这个无赖女婿再来纠缠,吴月娘趁着西门大姐被陈经济毒打自杀后,她带着仆妇跑到陈家一顿乱打乱砸,为了防止陈经济报复,直接告官,让官府叫陈经济写了张杜绝文书,以后不许上门纠缠,彻底断绝祸根……对付陈经济的狠手和果决和把潘金莲主仆发卖,一定程度上维持了家庭的平安和清净。
76回孟玉楼把吵架的吴月娘和潘金莲劝和,目的也是为了维护家庭的和谐和 76回孟玉楼把吵架的吴月娘和潘金莲劝和,目的也是为了维护家庭的和谐和顾全西门庆的面子,也增加了潘金莲对她的信任和感激。她对吴月娘和潘金莲各说各话,都是揣摩对方的心里或站在对方的立场劝说,既有大道理也有入情入理的分析,然后主动拉潘金莲来道歉,并开玩笑地以潘妈妈的身份代替潘金莲把道歉的话说出来,潘金莲只用磕头,然后在一场笑闹中矛盾烟消云散了,孟玉楼高超的维和能力和劝谏手段,既收获了友谊,又增加了家庭和谐的因子。李瓶儿到了西门庆家对于潘金莲的步步紧逼,她的维和手法主要是息事宁人,忍气吞声。
1,孟玉楼的劝和能力
除了吴月娘,孟玉楼也是百伶百俐,懂得当家立纪的女子。在第七回中,薛嫂向西门庆说亲,介绍孟玉楼便是:风流俊俏,百伶百俐,当家立纪,针指文工等不消说。尤其是其劝谏能力很突出。76回“孟玉楼解愠吴月娘”表现突出:潘金莲与月娘闹闲气,怀孕的月娘身体不适,适逢巡按请巡抚等人在西门庆家摆酒。众妾们在月娘房里忙着,月娘想起潘金莲吵架时候说的话就生气,孟玉楼劝月娘不要生气,说潘金莲是“有口没心”,月娘说她要没心怎么听墙角,孟玉楼劝月娘当家人要大量,并肯定月娘的地位,“你手放高些,他敢过去了;你若与他一般见识起来,他敢过不去”月娘说潘有西门庆做主,玉楼说西门庆也怕月娘,并劝月娘消消气:“通把气儿纳纳儿。等我教他来与娘磕头,赔个不是。趁着大妗子在这里,你每两个笑开了吧。你不然,教他爹两下里不作难,就行走也不方便。但要往他屋里去,又不怕你恼?若不去,他又不敢出来。今日前边恁摆酒,俺每都在这定果盒,忙的了不得,落得他在屋里全躲猾儿,悄静儿。俺每也饶不过他。大妗子,我说的是不是?”从宴客的大背景和舅妈在家等原因暗示妻妾争吵不妥(家庭要和谐),然后从西门庆/大妗子/潘金莲三人三方面来劝说:两人不和西门庆难做不方便,做客的舅妈住着也尴尬,月娘不开心娘家嫂子也不舒服,潘金莲却乐得偷懒。尤其是最后一句反问表面上是尊重舅妈问她的意见,实际上是拉同盟。果然舅妈立马赞同附和,吴月娘就默许了。孟玉楼去劝潘金莲的时候先站在潘金莲的立场、以同病相怜的口吻劝说她低头认错,然后顺着潘金莲说吴月娘的话如何欠妥如何杀伤面大,自己也受伤了并当场回击了她,让潘金莲有同盟军自己人的亲近感,然后讲“唇不离腮”的道理,潘金莲就忍气吞声答应赔礼了……结果是姐妹一起笑闹着装果盒了。
在西门庆迎娶李瓶儿之时,轿子落在大门外,半日都无人出去迎接,玉楼在西门庆迎娶李瓶儿之时,轿子落在大门外,半日都无人出去迎接,玉楼劝月娘:“姐姐,你是家主,如今他已是在门首,你不去迎接迎接儿,惹的他爹不怪!”孟玉楼知道西门庆在气李瓶儿昔日改嫁之事,他肯定不会出去迎接的。但是西门庆却仍要娶李瓶儿过门,明显西门庆还是钟情于李瓶儿的。故此事要打破僵局,得到解决,吴月娘是最好的人选。孟玉楼搬出西门庆来劝说吴月娘是最奏效的了,因为月娘知道西门庆的坏性子,恐其发作,事情更无好转的余地,只得“轻移莲步,出来迎接”。李瓶儿进门之后,西门庆心里仍是消不下气来,新人进门三日,西门庆一天都没往她房里去。于是玉楼劝西门庆:你把她娶来了,但是一连三天都不上她房间里去,她心中肯定伤心。好像是我们这几个妻妾心怀嫉妒,不放你前去,新人到来,连这头一回都不能容让她似的。这几句话,说得宛转有致,从大家庭妻妾和睦的角度劝解西门庆,再以瓶儿可怜伤心之处打动他。西门庆果然略有所动,再次说起自己气愤当日瓶儿招赘蒋竹山之事,孟玉楼聪明的回了一句:“你恼的是。他也吃人骗了。”先是肯定西门庆生气是有道理的,安抚西门庆的情绪,再为瓶儿开脱-----一样是被骗了:瓶儿当日是因为思念西门庆而病;因为因病才找蒋竹山医治;蒋竹山见色起意才会骗取瓶儿信任。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西门庆忙于杨戬事发一事丢弃了李瓶儿,导致了瓶儿相思成病,无望无助之下才招赘蒋竹山的。
高超的劝说能力在一定程度上消减了西门庆的怒气,间接缓解了此时家庭中的尴尬气氛。孟玉楼在家庭中充当的角色更像是“润滑剂”,当家庭成员之间爆发矛盾时,她都能好言相劝。李娇儿和孙雪娥将潘金莲与琴童厮混之事报与西门庆,西门庆暴怒将小厮赶出门去了。潘金莲也挨了他好一顿打。亏得孟玉楼从中劝说:“你休枉了六姐心,六姐并无此事,都是日前和李娇儿、孙雪娥两个有言语,平白把我的小厮扎罚了。我就替他赌个大誓,若果有此事,大姐姐有个不先说的?”孟玉楼基于对西门庆和吴月娘的了解,先向西门庆质疑李孙二人的用心,暗指一向与潘金莲不睦的李孙二人挑拨离间;再是用自己和吴月娘做担保,力证潘金莲的清白,这才彻底消除了西门庆的怀疑。虽孟玉楼此举有包庇潘金莲的过错、隐瞒她与小厮私通的丑行之嫌,但她解决矛盾尤其是因人设言的劝谏和维和本领却是实实在在的。
2,人际交往
《金瓶梅》的女性懂得如何在人际交往中调适尺度,在面对陌生的环境时仍能如鱼得水。李瓶儿的上下兼顾、周到/面面俱到(金钱外交)李瓶儿作为梁中书妾、花子虚妻、蒋竹山妇等多重身份而见多识广,在西李瓶儿作为梁中书妾、花子虚妻、蒋竹山妇等多重身份而见多识广,在西门庆家广结善缘,并以独到的软性交际的高明手段将男人置于手腕或将女人握于掌心,其心气算计希冀暗藏于心而深隐不露。李瓶儿未进门之前还是花子虚的内室,作为花家的当家大娘,李瓶儿在人际交往方面奉行着一个原则:“礼多人不怪”,她深谙人情世故。因感恩昔日西门庆对花子虚的劝导之情,送了一份礼给西门庆家。面对西门家的回礼,她考虑的也是面面俱到,细心地对花子虚说道:“你不要差了礼数,咱送了他一分礼,他倒请你喝了一席酒,你改日还治请一席酒请他,只当回席。”一来二去,两家便由此熟络起来。
李瓶儿未进西门府就先在正妻吴月娘和宠妾潘金莲身上下功夫,也许她深知要与西门庆关系顺利发展甚至能否进西门府,这两人至关重要。她先向西门庆讨了她俩的鞋样来给她俩做鞋,可谓是人未到,礼先行。见面后就与她俩结拜做姐妹,还从头上拔下一对寿字簪儿要送与潘金莲,潘金莲很高兴地接受了这两个奇巧可爱的簪子。李瓶儿利用送礼的方式成功结交了潘金莲,也让潘心甘情愿地掩护着西门庆是从她住的花园里扒墙去与李瓶儿幽会。李瓶儿在对待西门府内其他女眷时,也丝毫不吝啬。她看着春梅机灵,便知是西门庆收用过的丫头,这里也可透露出李瓶儿看人识人的眼力。于是李瓶儿仍“以礼相待”,赏了她一副金三事儿。后来又奉了金寿字簪儿给每房妻妾。凭着银子做的大刀一路过五关斩六将,迅速地与西门家的女眷们建立了良好的关系/赢得好感,为日后嫁进西门家打好了基础。李瓶儿嫁进西门家后,无疑是府上最富有的一房妾室,连孟玉楼都无法企及。于是她在西门府里依然是以金钱开道与府中一众建立良好的关系。家中各房妻妾要举办茶话会时,李瓶儿也是出钱最多。每每要托下人买东西,每次都是拿多的银子,给下人们捞油水的机会,玳安称李瓶儿为“万人无怨”。就是对待毫无关系的潘姥姥,李瓶儿也与了她一件葱白续袄儿,两双缎子鞋面,二百文钱,哄得老太太眉开眼笑。她利用自己的优势、以礼以利结交的手段加上她豪爽大气的性格,赢得了西门府上下的一致好评。
3,孟玉楼八面玲珑
孟玉楼在《金瓶梅》中也是颇有争议的一位女性人物,点评家张竹坡称她孟玉楼在《金瓶梅》中也是颇有争议的一位女性人物,点评家张竹坡称她为“乖人”,并且以她自喻,强烈认同她的处世之法。她卓越的处事才能令她独善其身,雪娥金莲等人尚且发生过争斗,但孟玉楼和西门庆以及众妻妾之间却从未有过嫌隙,这与她独特的人际交往方式是离不开的。孟玉楼在人际关系处理中虽不似李瓶儿般以利笼络人心,但她却能以其周到和谨慎游刃有余地游走于众妻妾中。昔日潘金莲因与小厮私通之事东窗事发,只有孟玉楼瞒着李娇儿、孙雪娥前去看望,从这一个细微之处便可看出孟玉楼的良苦用心。此事原本就是李孙二人与潘金莲矛盾激化的结果,任何人有所偏倚势必与另一方形成对立面,两边讨好处理不当往往会两边都不讨好。而孟玉楼此举既拉拢了潘金莲,又不至于与李孙为敌,处事如此小心谨慎而又圆滑周到,两边都不得罪。第二十一回中,吴月娘设计与西门庆和好,玉楼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并与潘金莲分享,说明孟玉楼时时关注着吴月娘的情况,以她的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吴月娘的计谋呢,她特意说与潘金莲知道是想借潘之口将此事宣扬出去,而她却锦上添花地筹办了一场赏雪酒席,还说只是给西门庆和吴月娘两公婆解闷而已,不露痕迹地送了个顺水人情给吴月娘。第二十九回中,小铁棍捡到了潘金莲的鞋,害潘金莲一通好找,金莲有意惩罚他,于是叫西门庆打了他一顿。吴月娘知道此事后大骂潘金莲是九尾狐狸精出世。孟玉楼将此事告诉了潘金莲,最后却说:“六姐,你我姐妹都是一个人,我听见的话,有个不对你说?说了,只放在你心里,休要使出来。”孟玉楼传话告密以向潘金莲表露她的姐妹情深,又欲擒故纵地故意劝潘金莲藏在心里,她难道不了解潘金莲的火爆性格吗?于是成功导致吴潘二人关系的进一步恶化,而她可谓是“万绿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孟玉楼深谙人际关系法则,她既能成为西门府中唯一善终的女性,是与她八面玲珑的人际交往手段分不开的。3.当家理财在家庭管理中,除了协调好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外,理财管账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西门庆说:“当家三年狗也嫌”,这恰恰说明当家管账并不是一件好差事,当家者要在符合家庭收入的前提下理性支配家中钱财,维持收支平衡,既不能大手大脚散漫使钱,又要避免小家小气,过度节省。《金瓶梅》中管过帐的只有李娇儿、孟玉楼和潘金莲,其中最管得最好的是孟玉楼。薛嫂向西门庆说亲时介绍孟玉楼是“百伶百俐”“当家立纪”,有当家管账的能薛嫂向西门庆说亲时介绍孟玉楼是“百伶百俐”“当家立纪”,有当家管账的能力。孟玉楼原本养在深闺的富家少奶奶,丈夫死犹如顶梁柱崩塌,她却能够坚强地站出来管理家事。
在封建社会,一般稍有地位的家庭女性都不抛头露面,就是贫穷人家也是“男主外,女主内”,更何况是一个寡妇出面打理生意,往往容易被耻笑,被欺负。但孟玉楼能够顽强的面对流言蜚语,一个人打理着生意铺子,供着二三十人吃饭,独自承担起抚养一个十岁小叔子的责任。这对于一个宋朝妇女来说无疑是挑战和考验,很显然,孟玉楼经住了这个考验,而这也再一次有力地证明了孟玉楼持家理财的能力。孟玉楼嫁入西门府时家中理财的是二房李娇儿,奈何李娇儿太过于悭吝,导致下人每每喊苦,私底下怨声载道。而之后孟玉楼管账,下人说道“俺三娘使钱好”。孟玉楼管账既不让人觉得他苛刻小气,又不浪费奢靡甚至被人骗去,而是恰到好处。比如李瓶儿为给官哥压惊,拿出一对银狮子叫薛姑子印造《佛顶心陀罗经》,孟玉楼细心地叫贲四先称银狮子的重量(是四十一两五钱),且派贲四同薛姑子一起去问好经铺每部经多少银子。孟玉楼此举既避免了薛姑子谎报价格,克扣银两,又避免到时找不到人,白白糟蹋了银子。
孟玉楼是商人之妻,又曾持过家,她深知金钱的诱惑有多么大,所以她善于发现问题并能防微杜渐,而且她能做到细致周密又让下人心服口服,可见孟玉楼在管家理财方面的才华和能力。
(二),口才谋略
《金瓶梅》中写有不少的三姑六婆,她们多数都有养家糊口的本领。他们多是凭着精明的头脑(策划、算计)和三寸不烂之舌说媒作保挣取佣金。也有些女性凭着灵心巧嘴追求自己的幸福。
1.才略
(1)媒婆的机心利舌
媒婆是《金瓶梅》中活跃的一群。主要有王婆、冯奶奶、薛嫂、文嫂等,甚至贲四嫂和薛姑子也偶尔客串媒婆,他们不仅能舌灿莲花,更有精明的头脑。可谓足智多谋。王婆是小说中顶精明的媒人,可谓是“开言欺陆贾,出口胜隋何”,仅凭三王婆是小说中顶精明的媒人,可谓是“开言欺陆贾,出口胜隋何”,仅凭三寸不烂之舌就能使寡妇鳏男成一对,略施计谋就能使贞洁烈女失足。西门庆央求王婆帮忙促成与潘金莲偷情之事,王婆为了讨得更多的谢媒钱欲迎还拒,步步为营,出谋献策堪称足智多谋。为了做成西门庆与潘金莲这桩风月生意,她不仅做了高度精准的条件分析,而且预设了充分细密的步骤顺序。她的“十步骤”,真可谓步步深入、层层递进、环环相扣、进退自如,而且在每一环节都想到了“她若是”和“她若否”两种可能,真是应付自如、周密细致,天衣无缝,体现了她高超的谋划能力。王婆的“十步骤”,核心在于度的把握,提前一时则太早,推后一刻则太晚。如何恰当地把握时机,这当然是王婆的智慧,也是要西门庆注意的要点。令人称奇的是,西门庆、潘金莲二人的风月之欢,竟然分毫不差地验证了王婆既定的步骤,真是料事如神。王婆具备了心理学、社会学、语言学等专业知识,在她的谋划设计下,西门庆与潘金莲成功将武大郎谋杀并毁尸灭迹,不得不说,如果王婆的才智能用在正途上,一定能成为伟大的公关家、外交家甚至军事学家、社会学家或心理学家。其实王婆在撮合庆莲二人时候,有理论有方法有步骤,比红娘撮合崔莺莺张生私下结合的手段高明,莺莺已经与郑恒订婚在那个时代就约等于是有夫之妇,红娘对郑恒也是毫不留情以致于骂死他了。可是为啥一个成为歌颂的对象一个被杀呢,原因就在于动机不同,红娘是见义勇为助人为乐,王婆纯粹为了贪财又狠毒,所以被骑木驴游街后杀死。卖翠花的薛嫂能抓住关键人物、并善于揣测对方的心意下说词。他知道西门庆好色贪财,就强调孟玉楼的富有漂亮,“扮起来就是个灯人儿……会弹一手好月琴”甚至孟玉楼比西门庆大两岁也成了优点,并能增加财富:“妻大两,黄金日夜长;妻大三,黄金积如山”,完全是投其所好正中心思。她还知道杨姑娘也是这桩婚事的决定性人物,并揣知杨姑娘担心西门庆不认她这门亲戚,就说西门庆仁义(肯定会认亲)和势力(亲事不答应不行);她也揣知孟玉楼希望西门庆无妻妾和多财产,就许诺玉楼“入门为正,管理家务”,对孟玉楼的追问虚虚实实,西门庆有无妻妾孟玉楼一过门就知道,因此她含糊其辞:“好奶奶,就有房里人,那个是成头脑的!”财产多少一时查不清,她就谎说西门庆是“清河县数一数二的财主”……如此投其所好虚虚实实,何婚事说不成?冯妈妈也是撮合高手。她只两日便帮蔡太师府里翟大管家物色到合适女子冯妈妈也是撮合高手。她只两日便帮蔡太师府里翟大管家物色到合适女子做二房,得到不少谢仪。她还促成了西门庆与其伙计韩道国的妻子王六儿的“好事”。文嫂撮合西门庆和林太太的“牵头”;薛姑子利用宣讲佛经出入闺阁之便,也买药牵桥搭线……他们都善于察言观色、抓住人物的心理因人设言。这些媒婆的审时度势、知人识人和谋划能力在于常人之上,但她们往往都是拿钱办事,只要有利可图,便能使尽各种手段达成目的。精心谋划,能说会道,兼之看人下菜碟,口才与谋略都是一流。在现今她们都可以成为促进两个公司合作的中介精英或者公关、营销高手。
(2)吴月娘思虑周全
吴月娘也有很周全之计。花子虚被衙门逮捕之时,李瓶儿搬出六十锭大元宝叫西门庆去打点人情,上下疏通,并想寄存笼箱到西门庆家。吴月娘考虑到那一大箱东西从大门口进来,恐被人看见惹来非议,于是使出一计,叫小厮们把银子装在食盒里,晚上打墙上隐秘地搬运过来,下边使人踩着梯子接着,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一大批银子转移过来。这一计果然是妙,成功将西门庆意欲行贿的事情瞒得密不通风,不落人口舌。翟管家捎书来问西门庆帮其寻二房的事,忘了此事的西门庆急乱中准备将收用过的绣春交上去充数,深知其中利害关系的月娘觉得不妥,处理不好得罪了翟管家就等于得罪了太师,会影响西门庆仕途的升迁。但匆忙中要找一个满意的人选也非易事。吴月娘当下便用了个缓兵之计。首先让瞿管家安心,回信说人已经找好了,只是衣服妆奁未办,办好了一起送过去。第二步便是赶紧叫人寻一合适女子。此举既对翟管家有所交代,又给他认真对待所托之事的好印象,更赢得了足够时间去物色人选和置办妆奁,弥补了之前的疏忽,可谓一石三鸟。果然按照吴月娘的计策,找到了合适的人选,完成了翟管家所托。西门庆也因此收了份大礼,并得了蔡太老爷引荐的机会,西门庆的仕途一帆风顺。吴月娘前瞻后顾,化险为夷,功不可没。口才孟玉楼巧妙应对、巧言善辩孟玉楼的母舅张四反对她改嫁西门庆。因为孟玉楼不改嫁的话,这杨家的孟玉楼的母舅张四反对她改嫁西门庆。因为孟玉楼不改嫁的话,这杨家的财产理应分一半给玉楼的小叔子杨宗保,那么张四便乘着外甥宗保年幼能也从中分杯羹;倘若玉楼改嫁,那么除房屋外,其他钱财珠宝都被孟玉楼带走了。张四心有不甘,便一心想破这桩亲。张四先以西门庆家妻妾众多,嫁过去受气为由试图让孟玉楼别改嫁西门庆。孟玉楼淡定回应道:“船多不碍路”,自己并不介意房里妻妾多,还说只要丈夫欢喜,人多人少都是一样过,叫张四不必担心。孟玉楼察知其意,但她却不戳破,而以表面敬重实质上确是“暗藏玄机”的话语应之。张四又说西门庆最惯打骂妻妾,又管着贩卖人口一档子事儿,稍不留意就会令媒婆卖了失宠之人。孟玉楼认为:男人再厉害,也不会打谨慎省事的老婆,等嫁到他家,肯定谨言慎行,做个安分守己,当家立纪的老婆,必定受人喜欢。张四又说是西门家有未出阁的闺女,恐去了他家相处不好。孟玉楼就说自身若慈爱贤惠必相处融洽。张四仍不放弃,以西门庆品行欠端为由头,将他日日卧花睡柳、负债累累之事虚实结合地告知孟玉楼,玉楼冷冷地回:“奴妇人家哪里管得许多”、“世上钱财搅来物,哪里长贫久富家”。孟玉楼见招拆招,一一应答,既不激怒他,又态度鲜明,使对方灰心。言语中处处回着“您老人家不消多虑”、“您老人家差矣”、“四舅说哪里话”、“您老人家又差矣”、“您老人家倒不消这样费心”之类的话,表面上是在消除张四的疑虑,实质上却话里有话,暗指张四是闲人瞎操心,可谓是有礼有节地表明自己的态度。孟玉楼内心其实早已对西门庆芳心暗许,而且她明白自己的财产只有西门庆才能保全。所以无论张四怎么挑拨也无济于事,反而是被孟玉楼几句话回得哑口无言,灰溜溜地离去。口才是内在思维缜密、心机深密的外在表现,孟玉楼冷静、思辨的头脑,恰到好处的应对技巧为自己赢得了婚姻自主和尊严,并保护好自己的财产。
潘金莲的灵心利嘴潘金莲在《金瓶梅》中性格色彩是最鲜明的一位女性形象,她快人快语,潘金莲在《金瓶梅》中性格色彩是最鲜明的一位女性形象,她快人快语,情绪多显之于面而宣之于口,而且多是痛快淋漓。她嫉妒李瓶儿产下长子,便日日指桑骂槐羞辱李瓶儿;她埋怨西门庆留宿她房,便惺惺作态让西门庆心生怜惜。潘金莲的尖嘴快舌得罪了不少人,就连西门庆也会因她的尖酸刻薄而发作。有一回西门庆实在是被潘金莲的几句酸话说的火冒三丈,抡起拳头就要打她,潘金莲于是装模作样,哭将起来,说道:“我晓得你倚官仗势,倚财为主,把心来横了,只欺负的是我。你说你这般威势,把这一个半个人命儿打死了,不放在心里,哪个拦着你手儿哩不成!你打不是的?我随你怎么打,难得只打得有这口气儿在着,若没了,愁我家那病妈妈子来不问你要人?随你家怎么有钱有势,和你家一递一状。你说你是衙门里千户便怎的?无故只是个罢了。能禁的几个人命,就不是叫皇帝敢杀下人也怎的。”潘金莲先是暗讽西门庆仗势欺人,欺软怕硬,再来是用一句歇后语“破纱帽、债壳子——穷官”,意在讽刺西门庆是“破纱帽”穷官,皇上都不敢无故杀人,更何况区区一个小官。这句话便说得西门庆无力反驳,句句戳到西门庆的弱点,害得西门庆又是拿乌纱帽又是拿凭据,势要证明自己并不是“破纱帽”以及并未欠人一分钱财。潘金莲反守为攻,一席话便让自身的境遇化险为夷。吴月娘如是评价道:“恶人自有恶人磨,见了恶人没奈何,自古嘴强的争一步,六姐也亏得这张嘴,要是嘴钝些也是成不的。”孙雪娥也如是评价说潘金莲是“嘴似淮洪一般,随问谁也辩他不过”。潘金莲的语言充满着幽默、机智,却又暗藏些许锋芒,仅凭一张巧嘴便能“呼风唤雨”,扭转局势。
潘金莲的语言在《金瓶梅》中是极具特色的。当日她勾引武松无果,还反遭武松一番奚落,潘金莲的诱惑诡计叫武松识破了,一般人面对这种情况都会理亏词穷,潘金莲则不然。她虽然红了面皮,但嘴上还能峰回路转:“我自作乐耍子,不值得便当真起来,好不识人敬!”暗指武松不识好歹,也掩盖了自己意欲勾引武松的事实,化解自己的尴尬。李瓶儿死了儿子后,潘金莲更是大快人心地骂道:“贼淫妇!我只说你日头常晌午,却怎的今日也有错了的时节!你班鸠跌了弹,嘴答谷了!春凳折了靠背儿,没得倚了!王婆子卖了磨,推不的了!老鸨子死了粉头,没指望了!却怎的也和我一般!”连续用了四句歇后语,酣畅淋漓地将幸灾乐祸之情骂了出来,暗讽李瓶儿死了儿子没指望了,由此可看出潘金莲语言运用能力之强大,即使是骂人,也能引用很多俗言俗语来表达自己的情绪。心思是歹毒的,但是语言确实丰富生动。第39回也是连用三个歇后语向吴月娘抱怨西门庆打醮整夜不回。
(3)郑爱香等的应对擒纵术
西门庆做了提刑官之后,李桂姐趋炎附势,要拜吴月娘做干娘。当天西门西门庆做了提刑官之后,李桂姐趋炎附势,要拜吴月娘做干娘。当天西门庆宴请亲朋,应伯爵知道了李桂姐认干娘的事儿,有意要她出来弹唱。西门庆拗他不过,只得叫李桂姐出来。没想到应伯爵等人冷嘲热讽,连西门庆也没躲得了他们的调侃。这时郑爱香插了一句:“应二花子,李桂姐便做了干女儿,你到明日与大爹做个‘干儿子’罢,吊过来就是个‘儿干子’”以幽默诙谐的语言嘲笑应伯爵是晒干的儿子。应伯爵哪里招架得住,只得笑骂几句了事。李桂姐在旁使劲让郑爱香骂这应二花子几句,于是郑爱香开始发力了,说道:“不要理这望江南、巴山虎儿、汗东山、斜纹布。”以藏头词的形式讥讽应伯爵是“望巴汗斜”,即是王八。面对应伯爵恶俗的语言,郑爱香巧妙地用歇后语应对回去:“这应二花子,今日鬼酉上车儿——推丑,东瓜花儿——丑的没时了。他原来是个丑姑来子。”嘲讽应伯爵丑人多作怪,让应伯爵毫无反击之力。郑爱香作为一名妓院女子,平时应是奉承别人居多,没想到在应对他人的污言秽语时,却能毫不怯场地反驳回去,将俗语、歇后语发挥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其他如郑爱月也是固宠奇才,争风的圣手。而他们争风固宠的手段就是头脑灵活、口齿伶俐。且不说她能让老油条应伯爵下跪自扇耳光,尤其那一石三鸟之计端的高明。郑爱月说王三官和李桂姐好,惹得西门庆醋气冲天,再向西门庆举荐林太太,以打击王三官替西门庆出气。如此既讨好了西门庆固了宠,又打击了对手李桂姐,减低了她在西门庆心中的地位,同时阻住了桂姐与王三官相好的路,让王三官只和自己好。可谓一举三得。这样巧妙的连环计首先是靠着头脑心机的策划,也还靠着欲说还休、步步为营的话语引起西门庆的好奇心和怒火来完成的。潘金莲未嫁前找西门庆那段也是策略和利嘴的结合方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三),日常劳作
针线活计
古代女性从小都要接受女工训练,女子养在深闺,读书识字或许没那么重要,但针线活儿是必须要掌握的一项技能。古来女子多勤劳,女性劳作在家庭中有着不可替代的重要意义,特别是在手工方面。在《金瓶梅》中,西门庆是地方财主,又善于运筹帷幄、上下其手,家庭条件优越,几乎是有银子就能解决一切,于是家庭女性的劳作就集中于针线活儿上,空闲时间妇女们做些小物件送人或者自己摆弄。小说第五十一回曾提到李瓶儿给孩子做“端午戴的绒线符牌儿,及各色纱小粽子儿,并解毒艾虎儿”,在端午时节,给孩子做一些系带物品,讨个好意头。除了达官贵人家的女性外,平民女姓的针指主要是为了生计,赚钱养家。却说王婆使计诱惑潘金莲之初,就是从潘金莲的针指活儿入手,让潘金莲给王婆做寿衣,王婆由是称赞她“好手段,活了七八十岁也不曾见这般好针指”。李瓶儿手工也是数一数二的好,经常与西门大姐在一处做些鞋子,如第五十八回。李瓶儿一直是养尊处优,先是家境殷实的花夫人,后来带着大笔嫁妆嫁了西门庆,可以说李瓶儿是阔家太太的典型代表。但就是这么一个有钱太太,纳鞋能力却是一流。讨了鞋样来就能做出一双合适舒服的鞋底,这是长期积累下来的能力。除了纳鞋技能之外,小说中还提到穿珠花这项技艺:“玉楼道:‘大姐姐叫,除了纳鞋技能之外,小说中还提到穿珠花这项技艺:“玉楼道:‘大姐姐叫,有几朵珠花没穿了,我去吧,惹的她怪。’”,潘金莲还假借穿珠花瞒过去捉奸的吴月娘,可见穿珠花在当时是很常见很流行的。女子多爱美,利用闲暇时间制作美丽的珠花戴于发髻,即美观又实用。穿珠花看似简单,其中却暗藏许多学问。穿珠花首先必须手巧,细小的珠子要串成一定的形状必定要费不少功夫;再者是需要一定的审美能力,怎么制作才符合当下的流行趋势,这就要求穿珠花的人能够紧跟民间潮流,审时度势。
2.厨艺论及厨艺
小说中最有代表性的人物是孙雪娥,她本是西门庆元配夫人陈氏的陪床丫头,因有些许姿色,又善做五鲜原汤,西门庆便与她戴了髻,排行第四。西门庆吃酒吃饭,用汤用菜,均要经她手打理。她在厨房里的角色就像是现代的主厨,率领众多帮手一起管理着厨房,做出美味佳肴供人享受。众口难调,要在大家族中掌管膳食绝非易事。调味、火候、食材的选择等都是一门学问,菜的样式也需要时时更新。西门庆想吃什么东西,立马就要做出来端上去,这是一件辛苦的活儿,由此也更显现出孙雪娥高超的厨艺,勤劳肯干的精神。潘金莲最喜欢吃宋惠莲的烧猪头。小说中第二十三回这样写:舀了一锅水,把那猪首、蹄子剃刷干净,只用一根长柴禾安在灶内,用一大碗油酱并茴香大料拌的停当,上下锡古子扣定。那消一个时辰,把个猪头烧的皮脱肉化,香喷喷五味俱全。烧猪头是一道平常菜式,但在宋蕙莲手里却是一根柴火还没烧尽,一个大猪头已经炖的稀烂,火候掌握的恰到好处。而且整个洗、安、调、炖的过程有条不紊、气定神闲,一副成竹在胸、优雅潇洒的样子。她深谙烹饪三昧,心有灵犀、火候熟练、一气呵成。明明就是有个心灵手巧的行家里手,显示了宋惠莲的悟性和能干。文中还有一处描写了常二嫂的厨艺精巧:“四十个大螃蟹,都是剔剥净了文中还有一处描写了常二嫂的厨艺精巧:“四十个大螃蟹,都是剔剥净了的,里面酿着肉,外用椒料、姜蒜米儿、团粉裹就,香油煠,酱油醋造过,香喷喷酥脆好食。”吴大舅如是称赞道:“我空痴长了五十二岁,并不知道螃蟹这般造作,委的好吃。”应伯爵也说:“难为我这嫂子,真好手段儿。”这两段话都直接突出了常嫂子厨艺的出神入化,别具一格。其他如来兴的媳妇、林太太家的厨子等等都是烹饪高手。
(四)休闲娱乐
才艺才技《金瓶梅》对女性休闲艺术的表现是其贡献。猜枚、抹牌、下棋、斗叶儿、投壶、赏灯、弹唱、饮酒、荡秋千等等。而且涉及面很广,既有妻妾也包括丫鬟仆妇,尤其是妓女婆子。这些休闲艺术有:
(1)健身游戏。
第二十五回《吴月娘春昼秋千 来旺儿醉中谤讪》中吴月娘花园中扎了一架秋千, 闲中率众姊妹游戏, 以消春睏;
(2)智力游戏。
如《赌棋枰瓶儿输钞 觑藏春潘氏潜踪》中孟玉楼潘金莲与李瓶儿下棋, 赢了李瓶儿五钱银子。第五十二回月娘众人下棋、投壶、抹骨牌。第五十八回孟玉楼潘金莲、李桂姐、吴银儿、大姐与孙雪娥抹骨牌赌酒玩耍等等。
(3)文艺休闲。
常常听曲看戏,尤其是宴会或者家中小饮都会听曲,或者长夜听宣讲。总之不仅家门外应酬或行院中,就是西门庆家庭中夫妻、妻妾也常不乏自娱自乐、自导自演的温情闲暇之乐。
1.弹唱宣讲
1.1弹奏乐器:
生活在大宅子里的女性,除了做些手工刺绣聊以度日外,她们还会利用乐器来自娱或娱人,增添生活的乐趣与雅致。潘金莲与西门庆私通之后,日日夜夜盼望西门庆过来私会,三几日不来便寂寞难耐。自薛婆向西门庆说亲孟玉楼后,西门庆竟一连几个月不来潘金莲处,潘金莲夜夜失眠,正是“琵琶夜久殷勤弄,寂寞空房不忍弹”,独自弹着琵琶唱一首《绵搭絮》以此寄情。府中孟玉楼弹得一手好月琴,这在当时的封建社会中,女子会门乐器被视若瑰宝,当日西门庆听得薛嫂讲孟玉楼会弹月琴,心里欢喜得不得了。甚至于春梅,迎春等丫鬟都是会弹奏会唱曲儿的。李桂姐、吴银儿、申二姐等院里姐妹也是精通此道,并以此为业。12回花家宴席中栾筝的是吴银儿、拨阮的朱爱爱、弹琵琶的李桂姐。15回写桂卿桂姐弹筝和琵琶。第61回写申二姐会多种乐器尤其善弹琵琶:西门庆吩咐:“把筝拿过去,取琵琶与他(指申二姐)等他唱小词儿我听罢”那申二姐一迳要施逞他能弹接唱,一面轻摇罗袖,款跨鲛绡,顿开喉音,把弦儿放得低低的,弹了个《四不应山坡羊》
1.2唱曲填词
俗话说吹拉弹唱,弹奏乐器与歌唱一般是同时进行的,尤其是妓院多是玉俗话说吹拉弹唱,弹奏乐器与歌唱一般是同时进行的,尤其是妓院多是玉阮同调,歌唱递酒。小说中如李桂姐桂卿姐妹、申二姐、郁大姐、吴银儿、张惜春等院里姐妹也是不仅会吹弹也会歌唱,并以此为业。如申二姐“琵琶筝上套数小唱,也会百十来套”;李桂姐虽说年纪不大,却才艺过人,韵味十足。轻拂罗袖,歌唱一首《驻云飞》,听得西门庆等人如痴如醉,意味久远。15回写桂卿桂姐两人弹着唱了一套“霁景融合”。西门庆家里办酒宴,也定请来能歌善弹的女子来助兴。73回妻妾们喝酒猜枚,月娘要郁大姐唱《闹五更》她就调弦高唱了《金字经》《玉交枝》等十五支的套曲;74回李桂姐说“三位师父宣了这一回卷,也该我唱个曲儿孝顺”,申二姐、郁大姐还争着要唱,李桂姐争着问月娘要听什么?月娘点了一个“更深静悄”,李桂姐唱完,郁大姐要唱,琵琶被申二姐抢走了……61回西门庆家过重阳节,吴月娘专门请来申二姐弹唱,应伯爵和吴大舅来了“吃毕螃蟹,左右上来斟酒。又请申二姐唱曲与大舅听”。其他有路歧人张惜春会唱慢曲(第3回)等。唱曲还包含着唱戏,如86回黄四要应伯爵帮忙请西门庆,庆问还有谁,应伯爵说:“再没人。就请了我与李四相陪哥。还叫了四个女儿唱《西厢记》”书中还有多处是唱某折,疑是折子戏或者某只曲?如《游寺》?西门庆混迹于风月场所流连忘返时,潘金莲边弹边唱抒发相思寂寞,如第八回想西门庆不来,便“用纤手向脚上脱下两只红绣鞋儿,试打一个相思卦……唱起了《山坡羊》”,18回写潘金莲在床上弹琵琶,陈经济戏问她“弹的甚曲儿,怎不唱个我听?”甚至于春梅,迎春等丫鬟都是会弹奏会唱曲儿的。21回P212:当下春梅、迎春、玉箫、兰香,一般儿四个家乐,琵琶、筝、弦子、月琴,一面弹唱起来。唱了一套《南石榴花》“佳期重会”P218:西门庆家宴时“春梅、迎春下边弹唱”他们弹唱的有诗词、小曲、慢曲、道情等。所唱的歌词有现成的,也有自作的,如潘金莲算是个知书识字的女性,她不仅会弹唱,还会作诗填词,如85回的回复陈经济的《红绣鞋》、83回寄相思的《寄生草》、82回约会的《寄生草》和陈经济喝酒误了幽会的七言四句题壁诗、12回的《落梅风》等。后者是她望西门庆不至而填以寄情:黄昏想,白日思,盼杀人多情不至。因他为他憔悴死,可怜也绣衾独自! 灯将残,人睡也,空留得半窗明月。眠心硬,浑似铁,这凄凉怎捱今夜?潘金莲能写诗填词来抒发自己的孤独难耐,虽较通俗,却能很好表达思念之情,并冀以唤回西门庆,可见潘金莲有一定的诗书才华。
1.3讲唱经典
《金瓶梅》因为讲因果轮回的劝谏效果,有至少五六回好几万字写宣讲宝卷。主要有三种方式:第一是详细完整地叙写了宝卷的内容和宣讲过程。如73回薛姑子宣《五戒禅师宝卷》。详细的记叙了从王姑子道:“少不的念个经儿”到泡茶洗手焚香准备听薛姑子讲佛法,正面叙写薛姑子念偈,分析偈语,再讲“五戒禅师私红莲,明悟禅师劝醒坐化,追赶去投胎,分别为苏轼与佛印,最后以诗作结。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丝毫不受打扰。讲完后三个师父吃点心喝酒,妻妾们抢红猜枚听曲;74回吴月娘请了薛姑子宣讲《黄氏女卷》,描写更详尽,篇幅更长,直到二更天气。这回听宣卷的除了吴月娘孟玉楼等妻妾、吴大妗子,还明写请了李桂姐、申二姐、段大姐、郁大姐等人听薛姑子宣卷。第二种是有详有略地描写宝卷的内容和宣讲过程,但是中间老穿插别的事第二种是有详有略地描写宝卷的内容和宣讲过程,但是中间老穿插别的事情甚至草草结束。39回吴月娘等众人听薛姑子宣讲《五祖黄梅宝卷》。这次是详细记叙了薛姑子所讲的佛法因果和过程:从“先是大师傅说道:盖闻大藏经中,讲说一段佛法,乃是西天第三十二祖下界,降生东土,传佛心印。……有一张员外,家豪大富”说起,漫漫一程一节,直说到员外感悟佛法难闻,弃了家园富贵,竟到黄梅寺修行去。大师父说了一回,该王姑子接偈。念长长偈言……念了一回,吴月娘道:“师父饿了,且把经请过,吃些甚么”……这里宣讲被打断:当下众丫鬟妇女围定两个姑子,吃了茶食,收过家活去。搽抹经桌干净。月娘从新剔起了灯烛来,炷了香。两个姑子打动击子儿,又高念起来。……接着是概述内容。不久又插叙金莲、李瓶儿等去睡了。讲到小姐吃了河中飘来桃子怀孕,王姑子唱了《耍孩儿》,唱词详细,其他内容是概述,薛姑子念了四句偈,吴月娘看见已经四更天大家都困了,就叫师父收拾经卷,安排好大家睡了,吴月娘问和自己睡的王姑子最后结果,至此宣卷补充完整。可见这个《五祖黄梅宝卷》的内容有详有略,先直接描写再间接介绍,虽然内容还算完整,却是逐层概述更不是一气呵成,中间诸多穿插。51回写吴月娘“听薛姑子讲说佛法,演颂《金刚科仪》……薛姑子王姑子两个一对坐,妙趣、妙凤两个徒弟立在两边,接念佛号……先是薛姑子道:‘…………太长省略’王姑子道:‘当时释迦牟尼佛,乃诸佛之主,释教之祖,如何出家,愿听演说。’薛姑子便唱《五供养》:‘……’王姑子又道:‘……’薛姑子道(两人三次轮流说道),月娘正听到热闹处,只见平安儿慌慌张张走过来说道……”插叙宋巡按送礼还礼等事情,接着写“月娘在后边,打发两个姑子吃了些茶食,又听他唱佛曲儿,宣念偈子。那潘金莲不住在旁先拉玉楼不动,又扯李瓶儿……”然后接着就叙写潘金莲和李瓶儿见陈经济两口子吵架等结束。总之宣卷被横云断山后,只简单“听他唱佛曲儿,宣念偈子”两句又被岔开再无下文了。第三种是简单概括的顺笔提到而已。82回陈经济与吴月娘等听《红罗宝卷》是通过潘金莲和陈经济的对话提到的:“昨夜(六月初二)三更才睡,大娘后边拉住我听《红罗宝卷》,坐到那咱晚,险些儿没把腰累罗锅了,今日白扒不起来”;这回前面叙述潘金莲和陈经济私会的背景是“却说西门大姐那日被月娘请去后边,听王姑子宣卷去了,止有元宵儿在屋里……”,陈经济安排元宵儿望风报信;83回春梅安慰茶饭不思的潘金莲说要帮她叫一月不见陈经济的幽会,其中提到“娘,你放心……昨日大娘留下两个姑子,今晚夕宣卷,后边关的仪门早……”宣卷的时候,多处出现“和佛”,即接念佛号。除了上文51回,另如31回:宣卷的时候,多处出现“和佛”,即接念佛号。除了上文51回,另如31回:“大师父说了一回,该王姑子接偈,月娘、李娇儿、孟玉楼、潘金莲、孙雪娥、李瓶儿、西门大姐并玉箫,多齐声接佛”不仅宣卷频繁流行,而且听众参与到宣卷活动中,同时西门庆家妻妾自己也念经,如53回王姑子叫吴月娘念《白衣观音经》。这样更有利于宣卷技术的提高、佛教文艺的发达。除了宣讲宝卷,《金瓶梅》中的女性还会各种讲唱艺术,小说中涉及的各种讲唱活动,如51回、64回唱道情;39回说西汉评话《鸿门宴》等。
2.猜枚酒令
猜枚行令不仅是男性独有,《金瓶梅》中的女性也好此游戏,并于其中也展现了她们对小说戏曲中的诗词的熟悉程度。如小说中21回写到孟玉楼生日,大家在一块做寿,于是趁着酒兴,一起猜枚行令,吴月娘是令宫,规则如是:一个牌儿名,两个骨牌名,合《西厢》一句。行令不符合规则或是行不出来,就得罚酒。月娘先起头:“六娘子,醉杨妃。落了八球环,游丝儿抓不住荼靡架。”李娇儿说:“水仙子,因二士入桃源,惊散了花开蝶满枝,只做了落红满地胭脂冷。”再来是潘金莲:“鲍老儿,临老入花丛,坏了三纲五常,问他个非奸做贼拿。”轮到李瓶儿掷,说:“端正好,搭梯望月,等到春分昼夜停,那时节隔墙儿险化做望夫山。”再来是孙雪娥:“麻郎儿,见群鸦打凤,绊住了折足雁,好教我两下里做人难。”最后是孟玉楼完令,说:“念奴娇,醉扶定四红沉,拖着锦裙襕,得多少春风夜月销金帐。”这七句酒令全是《西厢记》里的唱词,却非常切合着她们自身实际生活:“游丝儿抓不住荼靡架”绝类月娘和西门庆的关系的写照,“落红满地胭脂冷”暗指了李娇儿在家中不受宠的境遇;“坏了三纲五常”正是潘金莲在暗讽西门庆,但这又何尝不是她的真实写照呢?而“隔墙儿险做望夫山”正合了李瓶儿昔日招赘蒋竹山差点儿与西门庆做不成夫妇的事。酒令虽是酒桌上的文化,但它与戏曲、诗词、游艺等关系十分密切,文中女性在休闲娱乐时体现出来的才华与她们熟通戏曲诗词是分不开的。西门庆与妻妾常饮酒猜枚,除了上述21回,73回也写了金莲和玉楼猜枚。西门庆与妻妾常饮酒猜枚,除了上述21回,73回也写了金莲和玉楼猜枚。当然猜枚在妓院里更是日常再普通不过的,是妓女们引逗和亲近客人的手段,如第12回、20回、68回:“吴银儿便守着伯爵,爱香儿挨近葵轩,正掷色猜枚,觥筹交错,耍在热闹处”,她们就是以这种欢快热烈的游戏来吸引、留住客人。
4.双陆象棋等
《金瓶梅》的游戏文化很丰富,这些游戏也能反映出他们的聪慧才技。与行酒令一样,双陆象棋也是酒文化的一种,小说中的女性在闲暇时间会筛一壶金华酒,摆下棋子,对坐着下象棋。文中在介绍吴月娘和孟玉楼时分别写了“会一手好双陆”以及“双陆象棋,无所不知”。从这可以看出,文中的女性并不是故步自封和消极度日的,丈夫在外时,妇女们能弹琴自娱,丈夫在家时,也能一齐摆酒,唱歌行令下棋,样样精通,无所不知,无所不会。19回写月娘与李娇儿孟玉楼下棋。宋惠莲最会打秋千,李桂姐会踢足球,潘金莲会投壶,大家还流行斗百草。25回写潘金莲荡秋千三次、孟玉楼和李瓶儿都是两次,月娘、西门大姐/春梅/玉箫和惠莲个打一次,共五次表演赛,其中惠莲打的最好:“手挽彩绳,身子站得直屡屡的,脚趾定下边画板,也不用人推送,那秋千飞起半天云里,然后抱地飞将下来,端的却是飞仙一般,甚可人爱”。吴月娘称赞“她倒会打”涉及足球的有10回、11回、15回、35回、68、69、90回。最精彩的是15回元宵节李家妓院丽春院的足球游戏,圆社称赞桂姐踢得“数一数二的,盖了群,绝伦了,强如二条巷董官女儿数十倍”不仅说明桂姐球艺高超,而且说明会踢足球的女性不少。《金瓶梅》十多次写到妇女的投壶游戏,第27回共花了数千字写西门庆和潘金莲葡萄架下前后五次的投壶游戏,细腻生动地描写他们熟练的投壶技巧,以致于“翎花倒入、二乔观书、珍珠倒卷帘”地花样百出。52回也让写到吴月娘与孟玉楼、李娇儿、孙雪娥、大姐、桂姐又拿着酒菜到山上最高的卧云亭上投壶玩,后来李瓶儿也到了亭子里,吴月娘也邀请她投两壶。57回家宴中各种猜枚打鼓唱和舞,投壶的更是花样百出,技巧高超。
五,《金瓶梅》中女性才能的价值纵观
《金瓶梅》中女性的才能,既有其积极意义又有其局限性。积极意义纵观《金瓶梅》中女性的才能,既有其积极意义又有其局限性。积极意义在于女性以自身出色的才华及能力去大胆打破封建纲常伦理,追求想要的幸福生活;而局限性恰恰在于这些才能在大多时候都是为了取悦男人,甚至为了满足自已的变态欲望。
1.《金瓶梅》中关于女性才能的描写是男权主义的象征;明代女子缠小脚风气盛行,而在这种风气背后隐藏的是“男尊女卑”的现实。在女性依附男性而生存的社会里,女性要想过上安定的日子,必须依靠男性。而男性三妻四妾实属平常,今日宿在这一房,明日宿在那一房,甚至哪一房都不宿,日日卧花睡柳,招蜂引蝶。丈夫的爱被非平均地分散,大家当然想让自己丈夫更关注自己,恨不得夜夜陪伴。就如潘金莲,她性欲旺盛,每每西门庆留在别人房中,她便寂寞难耐,她身上的“排他性”最是明显。当西门庆与宋蕙莲等下人老婆厮混时,她便气得跺脚。最后设计逼死宋蕙莲,排除异己。而潘金莲在处理西门庆与他人的风流债时,背后暗藏的便是西门庆为所欲为的男权主义,只要他想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而女性在治理家庭、处理人际关系甚至于弹琴唱曲儿上展现的才能都要迎合男主人的喜好和心情。她们不会因为要提升自身的思想境界而去读书,但她们会因为要供男人娱乐而去学双陆,学乐器,这是夺取男人宠爱的法宝。孟玉楼会一手好月琴,于是被西门庆记在心里;李瓶儿的高情商换来家庭和睦,引得西门庆心里欢喜。小说中的女性都附庸于男人,依靠着男人而活。
2.《金瓶梅》中关于女性才能的描写是女性追求自身欲望的表现。《金瓶梅》成书于腐烂不堪、淫滥纵欲的晚明时期,从宋程朱理学“存天《金瓶梅》成书于腐烂不堪、淫滥纵欲的晚明时期,从宋程朱理学“存天理,灭人欲”的思想禁锢过渡到明后期的陆王心学,禁欲思想有些松动,人们开始追求物质满足和感官刺激。小说中的女性虽然出身、性格、遭遇都不尽相同,却都被卷入七情六欲的洪流中无法自拔,与其苦苦挣扎,倒不如随波逐流,大胆表达自己的需求。在她们身上展现出来的女性才能也是她们用以追求幸福,满足自身欲望的利器。吴月娘设计与西门庆和好,替他管事持家,不过是希望能得到丈夫的爱;孟玉楼以及潘金莲等人处心积虑,运筹帷幄,不过也是想赢得丈夫的宠爱,以巩固自己的地位。行院里女子百般谄媚讨好西门庆也是为了满足自身贪财的欲望,过上安定富贵的日子。孟玉楼应对张四舅时的坚定刚毅不过也是因为孟玉楼看中西门庆的财富以及样貌。而李瓶儿身为花家大娘,正头夫人的地位和富雍的家产都没能抵过西门庆一个男人。花子虚日日混迹于妓院,并没能满足李瓶儿作为一个女人的欲望和需求。而这时西门庆出现了。李瓶儿在人前人后表现出来的高情商实则都是因为她深爱着西门庆,一个能成全她欲念的男人,她爱屋及乌,所以能接受忍让一切有关他的人与事。她奋不顾身只为爱一场,大胆却又惊险。《金瓶梅》中的女性能够利用聪明才智来追求自已想要的生活,实为勇敢。但是欲望大到无法负荷,却仍旧痴心不改,不择手段去达到之时,便会出现适得其反的效果。潘金莲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3.《金瓶梅》中关于女性才能的描写是肯定女性生存价值的表现。纵观《金瓶梅》之前的文学女性形象,性格多为婉约矜持。文中经常提及的《西厢记》中的女性崔莺莺,虽打破纲常伦理,追求自由和爱情,但却不似《金瓶梅》中的女性大胆放纵自己的欲望,甚至于勾心斗角地争宠。女性放纵自身欲望正是打破了儒家传统道德中的“禁欲主义”。人存在于世就会有贪念,有七情六欲,小说中对于女性日常生活才能的描写正是大胆肯定了女性的欲望,进一步肯定了女性的生存价值,具有一定人文意义。
四、结语
本文从女性才能的角度出发,对《金瓶梅》中的女性所表现出来的持家管事、口才谋略、日常劳作以及休闲娱乐才能进行粗浅的探析:如女性在管理家庭时表现出的维持家庭和谐、人际关系及当家理财的高超技巧;金瓶梅们在追求欲望满足时展现出来的高明的策略与伶牙俐齿;以及女性在日常的针线活计与厨艺和休闲娱乐时呈现的多姿多彩的才技和才艺。力求从另一个角度考察《金瓶梅》中的女性,庶几有利于读者更全面地解读《金瓶梅》中的女性形象。当然《金瓶梅》王六儿不走正道就不必说了。王婆和冯妈妈也为了生计而表现出的心机,与《儒林外史》的沈琼枝、王冕母亲、虞博士母亲的针线养家、潘金莲的诗词创作才能与《红楼梦》钗黛云探诗词自娱尤其是香菱学诗的精神不可同日而语。王婆不仅万不及红娘之一,甚至连《儒林外史》中的沈大脚和姚奶奶都不如,潘金莲的口才除了争风吃醋霸拦汉子就是骂人害人,比不上王熙凤的调节气氛,孟玉楼倒是可以与凤姐一比……但是他们都没有《镜花缘》中女性的独立,更缺乏才子佳人小说中的武艺。但《金瓶梅》中女性游戏如下棋双陆弹琴唱曲和行令猜谜等都是较其他小说全面,尤其是其中的厨艺和荡秋千投壶甚至足球这些游戏技艺却是在其他小说中很少提及的。
作者简介:
杨林夕(1971-),女,湖南岳阳人。文学博士,广东惠州学院文传学院的教授。主要从事古代小说、女性文学、古典诗歌的教学与研究。发表论文近百篇,出版专著《想象之源--中国古典小说中的神话传说》等多部。


本文作者 :棠山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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