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美酒

一生浪和狂,不负酒、月光

作者:知行小时光 / 关注公众号:xiaoshiguang508  发布:2019-06-13


一生浪和狂,不负酒、月光
文/钰珏
纵观华夏千年风霜,被世人公认为天才的并不多,而李白就是其中最灵动飘逸的一位天才。
纵使李白才华比天高,可恨无处发挥,一生流浪和张狂,寂寞得只剩下诗,诗里除了酒、便是月光。
01

李白出生在西域的碎叶城(今吉尔吉斯坦)。五岁时,他才随父亲回到四川老家,那时,他还没有取名字。
一天,他边蹲在墙脚画圈一边抱怨。李父说,取名字也容易,除非…… 随即看向春日院落中的葱翠树木,似锦繁花,开口吟道:“春国送暖百花开,迎春绽金它先来。”李母顺口接了一句:“火烧叶林红霞落。”
当时李白哼了一声,不就是考我么。蹭站了起来一指正值盛开的李树,接了最后一句:“李花怒放一树白。”
哎呦,李父李母顿时惊喜的对望了一眼,遂取头尾两字给孩子做了名字——李白。
回到四川的李白终日学习:“五岁诵六甲,十岁观百家,十五好剑术。”
直到李白二十岁,才踏上游山玩水之路,开始浪迹江湖:“仗剑去国,辞亲远游”。
首先他去了成都的小酒馆,一连喝了三个月。听店家说峨眉山如何了得,听的鼻血直流。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租了一匹马,直取峨眉,写下了《峨眉山月歌》:
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
夜发青溪向三峡,思君不见下渝州。
酒醒后坐着船沿江而下,船至奉节、巫山一带,李白又写下《巴女词》:
巴水急如箭,巴船去若飞。
十月三千里,郎行几岁归?
后来,他来到了渝州(现重庆),吃腻了火锅后,还拜会了当时的渝州市长李邕。
李邕在当时也是小有名气,有点居高自傲的性格,结果碰到了更放荡不羁的李白,两人一见面,李白不拘俗礼放言高论,让李大人非常不爽。
但是,李大人为官多年,人家有“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的觉悟,有啥不满也不表现出来。
但李白可不干了——咋地呀,瞧不起人的咯?受“诗”吧!这就是名诗《上李邕》: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
世人见我恒殊调,闻余大言皆冷笑。
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
发泄一通不平后,李白趁夜悄悄地跑了,只剩下李邕的胡子气的老高了。
他坐着船到了荆门,突然想到自己已出了蜀地的范围,到了楚地,还没跟家乡好好道别,于是写下了著名的《渡荆门送别》:
渡远荆门外,来从楚国游。
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
月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
仍怜故乡水,万里送行舟。
浪迹的小船就这么沿江游历,等到了安陆后,同是双鱼座的他也结识了星座速配率极高的处女座队友孟浩然,才有了《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当然李白游浪一生,当然结识了一群关系好的驴友,最著名的还是那首《赠汪伦》:
李白乘舟将欲行,忽闻岸上踏歌声。
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
02

李白一辈子,狂得没边了。
才15岁,他就像模像样地写了一首上千字的赋(《明堂赋》),还发誓要超过写赋的祖师爷司马相如。
在那篇文章的末尾,他写道:“镇八荒,通九垓。四门启兮万国来,考休征兮进贤才。”
小气场已经鼓起来了,还写:“十五观奇书,作赋凌相如。”
20岁,他写出“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21岁,他写出“飞梯绿云中,极目散我忧。暮雨向三峡,春江绕双流。今来一登望,如上九天游。”
27岁,作“浮四海,横八荒,出宇宙之寥廓,登云天之渺茫。”
在这一作品中,他还写出了被知识分子奉为圭臬的名句:“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一身。”
接下来,他的才情迸发,一发不可收拾。写出来的狂句主要有:
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庐山谣寄卢侍御虚舟》
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
苍苍几万里,目极令人愁。《登新平里》;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行路难其一》;
且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后千载名?《行路难其三》。
再接下来是高潮和惊天奇想: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将进酒》;
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赠汪伦》;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侠客行》
别以为他只是在诗里这么狂,其实他在生活中更狂。他的才华和豪放确实吸引了不少人,包括皇帝。
唐玄宗初见他,也会降辇步迎,“以七宝床赐食于前,亲手调羹”。
后来他还叫皇帝身边得宠的宦官高力士给他脱鞋,让皇帝的宠妃杨玉环给他捧砚磨墨。
到最后狂到连天子唐玄宗都叫不动他了:“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
真是桀骜不驯,傲视王侯,誓不低头。
03

如果让李白写一首诗,又不让他喝酒,还不如杀了他。他是“诗仙”,更是“酒仙”。
他的好朋友杜甫曾深情地回忆道:“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
有的人喝醉了,就失去了意识,李白不一样,他更清醒。
他自我评价说:“百年三万六千日,一日须倾三百杯。”
没有酒,他的诗不会那么有魅力,那么有光辉。
三首《清平调》是他受到高度好评的作品,全是他喝得大醉后所作。
那年,皇宫里各类花卉争奇斗艳,前所未有地盛开,后宫女子无不展露笑颜。玄宗与杨贵妃命著名乐师李龟年与李白合作,搞几首新歌。
李龟年找不到李白,因为他又去喝酒了,而且喝得大醉,站都站不稳。
李龟年快要急哭了,完不成创作的任务,少不了挨板子,只好命人把李白火速背到天庆宫。一直到下午,李白才醒过来。
一醒就又要喝酒,真是豪气纵横,狂放不羁。一口气喝了好几杯,忽然灵感袭来,提笔便写下《清平调》三首:
之一: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之二: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之三: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可见酒是他的人生重要支柱,就连他流的汗里,都有酒的味道。
白天喝,晚上喝,月光下喝,游船上喝,花丛中喝,顺境时喝,逆境时喝……慢慢地连自己的故乡都忘记了,且看《客中行》: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
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确实,不知家乡是何处,唯有酒能让他无拘无束,充分打开自己,释放内心的真性情。
一次和友人醉酒之后,诗情大发,写出这个世界上最瑰丽的诗句《将进酒》: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这里面既有飘逸浪漫、潇洒自在,也有万千悲慨、郁结失意,令后人无比痴迷。
就连他临终前的最后一首诗也跟酒有关《哭宣城善酿纪叟》:
纪叟黄泉下,不应酿老春。
夜台无李白,沽酒与谁人?
在酒里徜徉,亦足以笑傲人生。
04

那一年,李白在安陆遇到的不只有孟浩然,还有一位姑娘。美好的爱情不期而至了。
这里山清水秀,令人心驰神往,从此后,游子的心便在这里和那位姑娘一起安了家。
十年光阴如水,姑娘撒手西归,为李白留下了两个孩子,也留下了最美最美的初恋、最痛最痛的追忆。
多年以后,李白漂泊到一个叫做秋浦的地方。夜晚,李白站在船上,看着透明的绿水中倒映着一轮素净的明月,一行白鹭从皎洁的月光中无声飞过。禁不住想起了那位姑娘。写下了《秋浦歌》:
绿水净素月,月明白鹭飞。
郎听采菱女,一道夜歌归。
那时的他们,也是在这同一轮明月下,唱过歌,说过悄悄话。
微风吹过他的脸颊,有泪光在闪烁。
那一年,李白依旧张狂。也许是喝多了酒,他忽然端着酒杯《把酒问月》:
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
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
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尽清辉发。
但见宵从海上来,宁知晓向云间没。
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
多么痴、多么傻、多么狂的问题啊,青天怎么会回答你的问题?
这样痴狂的问题李白并非是第一个这样问的,屈原在《天问》中曾经问过“日月安属,列星安陈?”
张若虚在《春江花月夜》中也曾经问过:“江畔何年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李白也问,可青天无法回答,可有没有答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要找到生命的意义。
人的生命短暂而渺小,失意得意又能怎样?
人生代代无穷极,江月年年只相似。与其问“青天有月来几时”,不如让“月光长照金樽里”。
对于李白,人生,就应该这样。
那一年,李白来到了边关,他一出手,文字就有了大气磅礴的力量,《关山月》: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
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
戍客望边色,思归多苦颜。
高楼当此夜,叹息未应闲。
李白本不应属于人间,也许他是上天贬谪到人间的仙人,就是要他用诗来谱写这盛世华章。
那时的大唐,物华天宝,国泰民安。
唐朝,缔造了一个政治清明、经济发达的时代,也缔造了一个文化繁荣的时代。
此后再也没有人能写出这样描绘月亮的诗句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因为在李白的身后,站着一个盛唐。
台湾著名诗人余光中曾这样赞颂李白:
酒入豪肠,七分酿成了月光,
剩下的三分啸成剑气,绣口一吐,就半个盛唐。
千百年来,李白及他的诗歌得到了人们如痴如狂地喜爱。
尽管李白一生失意,浪迹天涯,桀骜不驯。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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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 人文学院汉写作钰珏
图文编辑 / 时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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